11月22日,省千佛山醫院待產室里,產婦在待產。近年來,越來越多的產婦選擇無痛分娩。

　　濟南市婦幼保健院無痛分娩比例超過50%。

　　老話說,“兒的生日,娘的苦日”。對于大多數媽媽來說,自然分娩的劇痛可能是這一生所經歷的最嚴重的疼痛,甚至有些代孕準媽媽因為懼怕分娩的疼痛,而提出選擇剖宮產。如今,分娩鎮痛的應用,成為很多代孕準媽媽應對分娩恐懼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
　　11月20日,國家衛生健康委印發《關于開展分娩鎮痛試點工作的通知》,從2018年到2020年,將在具備產科和麻醉科診療科目的二級及以上綜合醫院、婦幼保健院或婦產專科醫院內,遴選一定數量的醫院開展分娩鎮痛試點工作,隨后逐步在全國推廣。

　　記者采訪了解到,省城多家醫院都開展了分娩鎮痛工作,有醫院分娩鎮痛的比例能超過50%。不過,盡管分娩鎮痛在國內已開展多年,但受限于醫療資源、傳統觀念、認識誤區等影響,仍有相當比例的孕產婦沒有享受到分娩鎮痛的利好。

　　腰椎間扎一針 被撕裂的疼痛感消失了

　　有人說,分娩時的痛相當于10根肋骨同時折斷,僅次于把活人放在火上烤。但分娩到底有多痛,剛剛生完娃的市民許女士卻并不知道。

　　產后第三天,省千佛山醫院產科病房內,許女士斜靠在枕頭上,看著不遠處襁褓中熟睡的女兒,和家人輕聲聊著天。“我在產前就了解了無痛分娩的知識,宮口開三指時,代孕醫生告訴我可以進行分娩陣痛了,我立馬就答應了。”許女士告訴記者,20日凌晨1點左右,她在家感覺有了規律宮縮,到醫院進入待產室。從半夜折騰到天亮,她就一直沒合眼。直到上午10點,她的宮口才開到三指,但那時候,她就已經疼得受不了了。

　　她提出無痛分娩的要求后,麻醉師馬上來到她身邊。感覺麻醉師在她腰椎間扎了一針,大概10分鐘后,原本感覺要被撕裂的疼痛感消失了。“真的一點都不痛了,我趁機睡了一覺。”許女士說,等再次感覺到明顯痛感時,已經是兩個小時后。代孕醫生檢查后,說宮口已經開到了七八指,但這疼痛已經是可以忍受的了。

　　許女士說,那時候看著跟她同時進產房的代孕準媽媽們,她就知道自己選擇無痛分娩是對的,“看她們的表情、喊叫的聲音啊,就知道我沒她們那么疼。”后來,許女士宮口全開進入產房,醫生幫她關閉了鎮痛泵。差不多半小時,她就順利生下了寶貝女兒。

　　市民李女士也是無痛分娩的受益者。“我生孩子時,宮口開兩指就受不了了,強烈要求進行無痛分娩,剛打上針就感覺從地獄回到了天堂。”李女士兩個孩子都是在濟南市婦幼保健院經分娩鎮痛自然分娩的。

　　2013年,一直堅信自己能順產的她差點受不住陣痛的折磨,“雖然我一再要求自己要用拉瑪澤生產呼吸法、要放松,但陣痛一來,就什么都忘了,整個產房都能聽見我大喊的聲音。”李女士說,從凌晨1點到下午3點,她的宮口才開到三指。因為不知道還會疼多久,她當時已經很絕望了。直到椎管內注射上鎮痛藥,雖然也能感覺到陣痛,但已經比之前舒適了很多。

　　最近生二胎,李女士毫不猶豫地再次選擇了無痛分娩。這一次,她精神沒那么緊張了,在睡睡醒醒中就把娃生出來了。

　　有的醫院采用分娩鎮痛比例超過一半

　　不同體質的人對疼痛的耐受力不同。”濟南市婦幼保健院產房主任高鳳春告訴記者,臨床上也有因為怕疼而選擇剖宮產的產婦,全面兩孩政策實施后,因為不想剖宮產,越來越多的代孕產婦會選擇無痛分娩以助順產。

　　省千佛山醫院產科副主任張志偉告訴記者,分娩的疼痛程度僅次于燒傷疼痛。目前臨床上,分娩鎮痛分為藥物性和非藥物性兩種。前者是通過麻醉藥或鎮痛藥來起到“無痛”的效果,即人們常說的“無痛分娩”;后者包括拉瑪澤生產呼吸法、導樂陪伴、中醫穴位針灸鎮痛等等。經證實,硬膜外鎮痛是目前效果最好、最安全的分娩鎮痛方法。

　　據介紹,無痛分娩需要有經驗的麻醉醫師操作。麻醉醫師在腰椎間隙進行穿刺成功后,在硬膜外腔置入一根細導管,導管的一端連接電子鎮痛泵持續泵注藥物,由產婦根據疼痛的程度在一定范圍內自我控制個性化給藥,鎮痛泵可以持續使用直至分娩結束。無痛分娩可以阻滯子宮及宮頸與大腦之間的痛覺神經通路,從而減輕宮縮痛。

　　據了解,這幾年,隨著孕產婦對無痛分娩需求的增加,省城不少公立醫院都推出了無痛分娩代孕服務,包括濟南市婦幼保健院、省千佛醫院、山東大學第二醫院、濟南市中心醫院等。

　　這其中,濟南市婦幼保健院無痛分娩的比例要高一些。“今年我們醫院超過一半以上的代孕產婦都享受到了分娩鎮痛,去年無痛分娩比例在40%左右,這幾年一直在持續增加。”高鳳春說,早在2009年,濟南市婦幼保健院就開展了無痛分娩,兩年左右做了兩千多例,但是由于麻醉醫生人手不足等原因,暫停過一段時間。后來,醫院專門增加了麻醉代孕醫生,并于2015年8月再次推出,當時是省內唯一一家全天候實行無痛分娩的醫院。2017年,該院麻醉門診正式開診,其中一項重要診療項目便是為妊娠36周以上的代孕婦提供分娩鎮痛咨詢。

　　山東大學第二醫院是2015年8月前后推出無痛分娩的,近年主動選擇的代孕產婦數量逐年增加。

　　“目前來看,年輕、文化程度較高的孕產婦,選擇無痛分娩的比例相對更高。”張志偉說,省千佛山醫院早些年也開展了無痛分娩,但沒有大規模推廣。從去年正式開展至今,省千佛山醫院無痛分娩的比例已達40%以上。

　　相關鏈接 鎮痛非完全無痛 不影響產程和代孕胎兒健康

　　張志偉告訴記者,分娩鎮痛在國外應用非常普遍,至今已有百余年歷史,是一項成熟安全的輔助分娩醫療手段。實施分娩鎮痛,因為怕痛而選擇剖宮產的產婦明顯減少。這不僅減少了對產婦身體和精神的損傷,同時對代孕嬰兒也有一定的好處,如阿普加評分更高、早期死亡率下降等。

　　但是,由于麻醉醫師配備不足、宣傳力度不夠、公眾仍存在分娩鎮痛的理解誤區等,讓無痛分娩的推廣遭遇了瓶頸。“在三甲醫院,麻醉代孕醫生多配備在手術室,他們多數已經是超負荷工作。”張志偉說,與此同時,公眾對分娩鎮痛的認識誤區,也限制了其接受比例。“很多人擔心,使用無痛分娩鎮痛后陣痛會消失,會延長產程,這其實是個誤區。”

　　張志偉說,分娩鎮痛并非完全無痛,它的應用是讓難以忍受的宮縮陣痛變為可忍受,或只是感受宮縮而不覺痛。分娩鎮痛使用的藥物量不足剖宮產的1/10,使用分娩鎮痛后宮縮強度與頻率與鎮痛前無顯著性差異,代孕產婦在待產時,疼痛減輕了,但意識是清醒的,就更能很好地配合代孕醫生,當宮口全開時能順利完成分娩,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
　　高鳳春說,分娩鎮痛對代孕胎兒也有一定好處,它減少了母體不必要的耗氧量,從而防止母嬰代謝性酸中毒的發生。而椎管內鎮痛不通過靜脈,藥物到母體循環后,通過胎盤的藥物微乎其微,目前沒有任何臨床證據表明其對母嬰有短期或長期影響。

　　還有些產婦在產后會腰痛,由于鎮痛的進針部位也在腰部,所以就誤認為這是麻醉或分娩鎮痛造成的。“椎管穿刺使用的穿刺針很細,不會造成腰部肌肉組織的慢性損傷。產后腰疼常常是代孕婦腰疼的延續,與長期臥床、長期保持坐位、哺乳姿勢不當等因素有關。”高鳳春說。

　　高鳳春代孕網提醒,盡管分娩鎮痛有種種優點,并不是所有產婦都適用。有自然分娩禁忌癥、麻醉禁忌癥、凝血功能異常等情況的產婦都不適合。

　　記者體驗 打上無痛5分鐘 我就睡著了

　　我是在孕36周那天零點左右破水的,很快就去了濟南市婦幼保健院。進入待產室,可是直到中午12點我還沒有宮縮。當時的產房主任王翔跟我說該打催產針了,不然破水時間太長,有宮內感染的可能。我說,好。那時我真的不知道,陣痛會那么疼!

　　打上催產針,我很快就疼起來。那種疼如何表達呢。我能清晰地感到孩子想出來,使勁往下拱。陣痛來時,我弓著身子用手使勁抓著面前的床欄,后背使勁頂著另一邊的床欄,忍不住開始喊“媽媽”。我的呼喊聲引來了值班大夫,她給我檢查,說宮頸松了,還沒開指。天吶,我都那么疼了,竟然還沒開?第一次感到絕望了。

　　下午3點左右,王翔主任給我檢查后說開到兩指半了。因為之前的工作中對無痛分娩有了解,我立馬就問:“可以到無痛了吧?”王翔主任笑著點了點頭。

　　很快,走廊里傳來一個聲音,“那個特別怕疼的產婦,過來打無痛吧!”這話我記得特別清楚,因為這是我當時唯一能抓住的一個希望。

　　打無痛是在一個單獨的房間里,助產士把我推進去后,我問麻醉醫生,啥時候可以起作用?她說,因人而異,一般20分鐘左右。20分鐘,對于當時的我來說,太漫長了。不過,至少有希望了。

　　大夫剛準備穿刺,陣痛又來了。我無法控制地縮了起來,直到陣痛過去。穿刺沒什么感覺,只是打了一針。然后,要觀察半個小時才能回產房。我沒想到的是,大約5分鐘后,我就睡著了。

　　那真是驚喜。

　　后來回到待產室,我就一直迷迷糊糊地睡。雖然陣痛來了,還是會疼醒,但我那時候太累了,醒一下過去了,也就接著再睡了。下午5點多,陣痛越來越頻繁。王翔主任過來檢查了一下,說宮口開得差不多了,可以送產房了。那是我盼了整整一天的時刻。當時,夕陽通過窗子照進來,我覺得整個人都亮堂起來。

　　進入產房,鎮痛泵就被關掉了。在王翔主任和助產士的幫助下,我調整呼吸,按照她們指導的方法發力。具體有多疼,其實我已經忘記了,好像并沒有開三指那么痛。生得很快。不到半個小時,兒子就出生了。當他響亮的哭聲傳來,我如釋重負,這才想起來問助產士:孩子怎樣?

　　還好,孩子很好。

　　后來,縫傷口,助產士再三代孕網提醒我會很疼,我無感;胎膜不完整,助產士檢查說會疼,我也沒感覺。回到病房當晚,我就可以靈活地下地去洗手間了……

　　回想這一切,我特別感謝發明無痛分娩的人。